我竟然愚蠢地與幸福擦身而過
1.因「酩酊大醉」而結緣
我很平凡,他卻英俊多金,旁人眼裡,我們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人,可我們是一對情侶。
我們的相識得益於一場並不成功的PARTY。PARTY的主題是「喝個酩酊大醉」,主人是位剛剛從俄羅斯留學回來的女孩,為了慶祝離開硬麵包和膻牛奶的日子,她舉辦了這場PARTY,邀請了所有她認識的朋友,包括只有一面之緣的我。成箱成箱的啤酒加上芝華士兌綠茶,結果是很多人的狀態都符合這個主題「酩酊大醉」,但是倒下的幾乎都是男人,我們幾個女孩雖喝得面若桃花,但還有繼續喝下去的潛力。有個女孩大叫沒意思,說要叫個真正能喝的男人過來,我們啪啪鼓掌,然後,聶就來了,果然帥氣逼人。
不知多久之後,我感覺自己像塞包裹似地被人推上車,我手腳無力,但心裡是清醒的,知道死死抓住我的包,包裡有1000元錢,這可是我半個月的工資呢!下車時,我被一隻有力的手老鷹抓小雞似地拎下車,我站不太穩,整個人像攤軟趴趴的泥。我面前是一張英俊的臉,表情似笑非笑。我心裡一喜,送我回來的原來是那個帥哥聶啊!
聶把我扶下來,嘴裡咕噥著,一個女孩子喝成這樣,成什麼樣子!我幾乎是被他抱到5樓的,到家門口時,他一臉壞笑地問我:「家裡有人嗎?要不要請我進去?」我小聲說了句,「滾開」,把他推到一邊,然後整了整衣服,按了門鈴。聶轉身下樓,回頭對我一笑,指了指我的包,然後走了。
我充耳不聞父母的埋怨聲,直接衝到浴室。想起聶的手勢,我打開包,包裡果然有他的名片,我忍不住馬上給他打了個電話,他的聲音裡充滿戲謔,「丫頭,你一直都清醒得很嘛!為了謝謝我送你回家,明晚請我吃飯吧?」我說好,掛了電話。我預感到會發生點什麼,在我和這個英俊的男人之間……
第二天上班,我整個人有點恍惚,總是惦記著那頓晚飯,我該跟他說些什麼呢?終於到了晚飯時間,我選擇請他去吃巴西烤肉,想著吃自助,人又多,應該不會尷尬的。
我是典型的肉食動物,聶卻只吃素,他看著我大口咀嚼,不禁啞然失笑,說,你知不知你像什麼?我瞪了一眼,以為他要罵我是豬呢,他卻說,真像流氓兔,很可愛,然後,他從包裡拿出一個流氓兔的鑰匙扣放在我手心,說,送給你。我愣了一下,然後大著膽子說,我喜歡你。
2.同居是為了讓我安心
我們倆在一起了。他高大,我個子嬌小,他總是把我的手握在他手心,像牽著個孩子。在他朋友面前,他老喜歡開玩笑說:「瞧瞧,這是我女兒。」起初,我是喜歡這種玩笑的,後來卻有些不爽了,這分明是在否認我和他的戀人關係嘛。慢慢地,我帶他走進我的朋友群,女孩們都以艷羨的目光來看我,甚至在他面前,也毫不掩飾地說,鼕鼕,你真有福氣!奇怪了,為什麼有福氣的那個不是他,難道找到我,他就沒福氣了嗎?
帶他回家,我的父母暗地裡提醒我,這小子會不會很花心?奇怪,是不是我很沒有魅力讓他不花心呢?和他在一起,我的自卑被強烈地喚醒了,這非常折磨人,他的存在好像總在提醒我,我是配不上他的。
然而,聶對此毫無感覺,他對我並不細心。我和好友談話時說到這個問題,好友坦率地提醒我說:「你覺得他愛你嗎?」我說是,因為他常常這麼告訴我。「如果他不說,你能感覺到他的愛嗎?」好友又問。我無言以對,她一語中的,如果聶不說的話,我哪有這種自信?
然後,我對聶越來越好,可也對他越來越沒有把握。雖然和他在一起才3個多月,但我經常在暗示他,我父母只有我一個獨生女兒,他們身體都不是太好,希望早點享受含飴弄孫之樂,每每此時,聶都不接話,隱約中還透露出自己並不想太早結婚的念頭。我越來越忐忑不安了,女人就是這樣,一旦擔心失去,總會想出點不太高明的法子來挽留。
他一個人住,卻從不帶我去他家,那一天,我帶著瓶芝華士和一提綠茶去敲他的門。他打開門,一臉愕然,問:「你怎麼來了?」我很氣,說:「哪種法律規定了女朋友不能來男朋友的家?」他無言,側身讓我進門。坐在桌邊,我開始流淚,我說我心情不好,你陪我喝酒。其實我是懷著不可告人的念頭來的,希望我們都喝醉了,然後發生點什麼,他會為了對我負責而和我結婚……聶溫柔地撫著我的雙肩,說:「別這樣,我們相識是因為你喝醉了,從那以後,我就發誓,絕不讓你再喝醉。你知道嗎?你那麼一個小小的女孩子,無助地躺在車裡,看了讓我心疼……」我淚如泉湧。我能說他不愛我嗎?
聶對於我的不安其實洞若觀火,他說:「鼕鼕,我真的很愛你,請你相信。但我沒有結婚的心理準備,認識你之前,我是準備孤獨終老的,現在,我願意試著為你改變。如果你願意,我們先同居,好嗎?」
我當然同意,很快就搬來了他家。
3.他說我喜歡自虐
同居的日子非常甜蜜,兩個人的歡樂完全可以抵消父母對我的苛責。父母甚至對我說:「我們在朋友同事面前都抬不起頭來了,如果你準備一直這麼過下去,那就永遠別回這個家門。」聶知道這一切後,對我充滿內疚。
快樂總是有限的,慢慢地,我又回到了焦慮不安的狀態。這一次,擔心的並不是聶不愛我,而是覺得自己不能接受永遠這麼同居下去,結婚才是結果啊!我開始給聶施加壓力,大著膽子賭了一次,我說,一定要結婚,不然我們就分手吧。聶終於不耐煩了,說:「到底要我做到怎麼樣?我已經一退再退了,你說希望我們在一起,那麼我同意和你一起生活;你說要走進我的朋友圈,我就帶你參加朋友的聚會;你說要結婚,我說了我願意考慮……為什麼你對我沒有耐心,也不信任,真的要逼得我無路可退嗎?」我不敢再逼他了,我不願意鬧得分手。
但心情繼續低落,那天回到家裡,桌上一片狼藉,是他的朋友們來過了,留下香煙灰和吃剩的雞骨頭。我不想理,呆呆地坐在桌前,托著腮沉思。他難得發現我的安靜,過來摟著我的腰,溫柔地問,寶貝,呆會我會去收拾的。別生氣。我突然就很想和他聊聊,像從前和他坐在江邊聊天一樣。他眉頭一皺,說:「說什麼呢?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我說不行,你今天一定要聽我的。他無奈,點頭。我要他說和從前戀人的事,我從不知道他以前的事,我沒有問過,他也從來不提,我想多瞭解他一些,以他的優秀,怎麼可能沒有幾段美麗的愛情故事呢?他笑,說,數不清楚了,談過太多次戀愛了,不過,最愛的只有一個。我笑,以為他說的是我呢,沒想到他說:「她很漂亮,身材很好,對我也很好。」我心裡一酸,他說的並不是我。我問他,她是怎麼對你好的?他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她每天都會跟我說,開車小心,因為我關心你的安全。我問,還有呢?他說,那年的一天,突然下了雪,天好冷,她出現在我面前,抱著厚厚的鴨絨服,要我穿上,她的手已經凍得麻木了。那麼還有呢?他說,她晚上做噩夢,突然醒了,抱著他嚎啕大哭,叫著,老公,老公,你永遠都別拋棄我,好不好……我的心在慢慢縮緊,問:「那你是怎麼回答的呢?」他誠實地說:「我給她一個承諾,永不分離,結果卻沒辦到。」他的眼神是那麼溫柔,我覺得心一陣陣縮緊,又展開,再縮緊,再展開,不是疼,是很徹底的酸楚。
於是淚盈於睫,那都是我沒做過的事,而那也是在他記憶深處不可磨滅的事。
我沉默了,他也不再說話。我安靜地走開,蜷在沙發上。他仍舊呆在書房裡,電腦桌前。
不知過了多久,我開始流淚,也許淚水滴在地板上是有聲音的,他走出來,緊緊地擁抱我,你怎麼這樣傻呢?結果我不是選擇了你嗎?結果我不是發現自己愛你最深嗎?我原本該滿足的,卻總也不願選擇忘卻他之前的感情。
我冷冷地說了句:「原來大家都沒說錯,吃慣了大魚大肉,是該換口味吃點青菜的。我就是那青菜對嗎?我恨你,也鄙視你!」他相當冷酷地說了句:「你喜歡自虐,我也沒法阻止你,你離開這裡吧。」
我,被他趕出了家門。
4.我要找回我的幸福
我撲到媽媽懷裡嚎啕大哭,我說,他已經不要我了,你們還收留我嗎?媽媽眼睛都濕了,只說了一句,我可憐的孩子,我早就說過你們不合適啊……
我並不同意媽媽的話,和他冷戰了十天之後,我給他打電話,家裡的電話永遠沒人接,手機永遠是關機,他整個人就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我開始害怕,聯繫他的每一個朋友,終於有人告訴我,他去廈門旅遊了。他曾經對我說過這是公司的福利,他準備帶我去的,現在他一個人去了。
我開始後悔了,我能感覺到他是愛我的,能感覺到他是在調整自己的心態,準備和我結婚的,但我的任性毀了這一切。
終於等到他的消息了,他從廈門回來的那天給我打了電話,他說:「鼕鼕,我認真考慮了我們兩個人的關係。也許我們真的不適合在一起了,我們彼此相愛,你卻始終無法給我信任,現在你要離開,我也不能用婚姻去挽留你的離開……」我說不,不要……電話已經掛上了,再撥,始終是忙音。
聶從我的生活裡消失了,自從我從他家裡搬出來之後,就再也沒有見到他。可我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裡遇到他的一個朋友秦,我無奈地告訴秦:「我和聶已經分手了。」秦驚訝地問:「為什麼?你們不是好好的嗎?聶說他很愛你,決定和你過一輩子的。」我的眼睛濕了,我說:「可他不願跟我結婚。他那麼愛她的前女友,人家那麼漂亮、那麼優秀,對他又好,他都不願意結婚,他怎麼會願意和我結婚呢?」秦之後說出的一番話讓我如遭電擊:「他沒有告訴過你嗎?他和他前女友在去拿結婚證的路上出了車禍,他受了重傷,而她死了……」
粗心的我,看到聶腰和腿上的傷痕時竟然以為他是打球時摔傷的,而他那麼愛她卻沒和她在一起,我卻想不到是因為她已經不在人世了……我竟然這般愚蠢地與幸福擦身而過。
聶回到了他的老家山東,而我已經收拾好行囊,準備啟程,我要去青島,把我的幸福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