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愛，悄無聲息
我們的愛，悄無聲息
那幾個年頭，我在一所師範院校唸書，系裡就屬我是一條隨處游動的魚。那段時間完全被全新的生活沖昏了頭，放下120個心痛痛快快地玩一把。我特愛跳舞，學校的文娛節目讓我出盡了風頭，簡直接近瘋狂，成了學校裡的一條「美人魚」了。平時也喜歡操起畫筆東抹抹西畫畫，許多追求者紛至沓來，讓我措手不及，一古腦兒拋之身後，就這樣在別人眼裡，我又成了一條傲氣的「美人魚」了。
直到我的小課老師古獨的出現。
那天，系主任帶著我去見古獨的路上，他不斷地說著那個老師的畫兒是如何如何的好，他的誇讚，就猶如我們腳下一步一步的階梯，逐漸上升，直到整整66步梯子被我們走完，他的話也就告一段落。
門是虛掩著的，推開這扇有些許重量的門，我隨系主任走進了這間絢麗多彩的「美術工作室」，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身邊隨處可見的畫作時，系主任說話了：
「小古呀，這是我女兒的同學美美，她喜歡畫畫兒，想再學學，你有空就指點一下，怎樣？」
「嗯，美美。」系主任轉過頭對我說，「他叫古獨，以後你可得好好跟他學哦。別辜負了張伯伯的一番好意哦０
」放心吧，張伯伯，我會努力的０我調皮地說道。
一直到系主任離開，我注意到，古獨只是在系主任介紹時轉過頭來點了一下,以示招呼,但卻始終沒說過一句話,那雙黑亮黑亮的眼睛也始終專注地盯著手中的那支畫筆和面前的那幅尚未完成的畫作,捲曲的眼睫毛忽上忽下,很是認真,好像忘記了我的存在.這樣的一個側面卻煞是好看.
回過神來,這間工作室不大,差不多30來平米吧,周圍擺滿了畫架,還有一些木桌,各種顏料像長腳了,滿屋子的跑.那桌上的調色盤就更不用說了,用各種各樣顏色的目光亂七八糟地瞅著我,畫架上的畫兒大多數是國畫.編號為005的<暗香浮動>,007的<小園香徑>,019的<月橋花院>.那意境給人一種迷醉感,正當我的思想游離於畫作浮想聯翩的時候,古獨說話了:"咦?你就是美美吧?不好意思,剛才忙於完成這幅畫,怠慢了,真對不起!"古獨的客氣出乎我的意料,藝術家嘛,都是叛逆古怪不屑一故的呀.我一臉的吃驚,幾乎忘記了說話,他見我沒吱聲,以為我真的生氣了,忙說:"這樣吧,我請你喝茶,以算賠罪,怎樣?"
走進"紅豆茶坊",撲面而來的是淡淡的茶香和融融的暖意.我們找了個地兒隨意坐下,一邊喝著茶,一邊進行著我們的對話:
"你很喜歡畫畫?"
"我喜歡跳舞,但也喜歡畫畫."
"那你以前學過嗎?"
"中學的時候算學過吧!"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哦,原來是這樣!"他雙手擺弄著桌布.
沉默.放塊形的桌布好像結成了一塊一塊的冰.
"哦,真是對不起,剛才......剛才不好意思,我太專注了!"
"沒關係呀,這不正是你給我上的第一堂課嗎?"我故意逗笑到.
"見笑了,見笑了......"
那天就在這樣的客氣中結束了我們的談話.臨走時,他提出送我一程.我們倆並肩走著,彼此話不多.
我這才仔細打量了一下他,他差不多高出我半個頭,在夜晚霓虹燈的閃爍下,那一閃一閃的捲曲的眼睫毛無疑向我展示著那雙眼睛的深邃和幽靜,挺拔的鼻子鑲嵌在剛毅且頗有輪廓的臉上,恰到好處.只是讓我遺憾的是他沒有一頭我想像中搞藝術的人的那種飄逸的長髮.
到了宿舍門口,他說了聲再見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那天晚上,我很晚才睡著,莫名其妙的,感覺心弦似乎被一種情緒給拔動了,很是奇怪的.
去古獨的工作室學畫畫兒是我每天的必修課,而他也已經習慣成自然了,我不去,用他的話說,便是好像缺了一樣東西,總不自在的.
時間一長,我們便相互瞭解了很多.當我問起他為什麼不留長髮,難道是你自己不喜歡嗎?他便向我慢慢道來了其中的緣由.
這件事是與他以前的女友有關的.小絲,也就是他的女朋友,和他是以前的大學同學,倆人情深篤厚,都是學美術專業的.他們有個約定:畢業後,等到古獨的頭髮留到齊肩長的時候(當時是平頭)便是他們的結婚之日.可是,小絲在面對一邊是有才華但一貧如洗的古獨和一邊能給她資金到國外留學的富商時,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後者.古獨傷心透頂,足足有一個月沒出門.後來,一出門別人都認不出他就是那個曾經既帥氣又有才華的古獨了.
於是,剛留到肩的頭髮和準備帶著自己心愛的女孩兒步入紅地毯的期待與對未來的憧憬隨著剪刀的"喀嚓"聲應聲而落,絕塵而去了.
聽了這個兩年前古獨的故事,我的心就猶如他那不願剪卻忍痛得剪的長髮一樣,"咚"地撞在地上,很疼很疼.
眼看要畢業了,這許許多多的事兒簡直讓我忙不過來,其他的事也就不再想了.心力交瘁的我仍然堅持每天去古獨的工作室,可是到了週末,我實在是撐不住了,大熱的天居然得了感冒,是俗稱的"熱傷風"吧,就不得不在寢室裡休息,吃了藥便朦朦朧朧地睡著了.
古獨見我一整天都沒去,況且又是週末,很多同學又回家了,他打聽不到我在哪兒.教室,畫室所有有可能去的地方都去找過了,後來才聽宿舍管理人員說我病了.我些都是我後來才知道的.
當他一跨進我的寢室,看見我躺在床攔邊上.吃了藥好多了的我先是一驚,他便心急火燎的說:"美美,聽說你病了,我放心不下你,過來看看.""誰?你放心不下誰?"我故意睜大眼睛問到.
"我...我."只見他滿臉通紅,眼裡卻有一道光亮閃過,似有某種柔軟的東西泛起.我以風馳電掣之勢輕輕的在他臉上一吻,這一刻,我要把蜻蜓點水的溫柔和信息傳遞給他,讓他清醒:"我希望這輩子你放心不下的人是我,而不是小絲,好嗎?"當他還沒回過神來時,緊張的我不顧穿著睡衣,一把推開他,搭拉著拖鞋"噠噠噠"地紅著臉跑下樓去,只想逃避這裡,卻聽見身後傳來這樣的聲音:"美美,我在這裡等你回來,有話對你說,不管多久,我會等你的!"